标题关于蒋廷黻

　　读二○○○年第八期《读书》，首先就翻到许纪霖先生那篇《磁器店中的猛牛》。文章显得心平气和，“蒋廷黻与其说是一个学者，还不如说是一个士大夫”，此说深得我心。不过该文尚有一点小疵，即全文最末一段的“毛子水”，应系“李济”之误。
　　李济，字济之，考古学家，曾是蒋的清华同事。许文引述的那段对话见于李济怀念蒋的文章《回忆中的蒋廷黻先生》，载台湾《传记文学》八卷一期。当年李济赴美做学术交流，蒋时任台驻美大使，李在蒋的寓所叙旧。对于蒋的反问“现代的人是知道司马迁的人多，还是知道张骞的人多”，李在文中未说出自己的理解，只说“这个反问，我觉得很聪明”，当成了蒋的谜语。此谜后来有几位台湾学界人士试图破译，包括著《蒋廷黻的志事与平生》的陈之迈和学者吴相湘诸人，但解释各不相同。如陈之迈认为：“他的意思是，在两者不可得兼的情形下，他觉得写《史记》比出使西域好，因为他估计后世知道司马迁的人比知道张骞的人多。……我猜想他是在说出了司马迁这个名字之后随口说出另一个汉朝人的名字。倘若他不说张骞而说其他的人，恐怕就没有可怀疑的了。”而吴相湘则在设想出四种答案之后，“感慨万端”，深叹“知人论世真是不易”！我想来想去，也分辨不出谁家的可算做的解。
　　至于许文误提的毛子水先生，确曾于蒋去世不久写过一篇短文《记廷黻先生二三事》，发表在《传记文学》七卷六期上，是最早透露蒋廷黻有筹建新党的意图的文章，但没有提到司马迁和张骞。